第(3/3)页 “王爷,世子。”他躬了躬身,“宫里的敬事房总管找到了。据他说,半个时辰前,方孝孺和几个大臣还在御书房,劝皇上……下罪己诏。” 御书房里,朱允炆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焦躁地来回踱步。地上的金砖被他磨得都能照出人影了。 “罪己诏……罪己诏……”他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,只觉得满嘴苦涩。 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要向全天下承认,自己错了。承认削藩操之过急,手段酷烈;承认任用非人,导致国事糜烂;承认自己无德无能,才引来四叔的“靖难”大军。 这让他那张年轻而骄傲的脸往哪儿搁? “陛下!不能再犹豫了!”方孝孺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,“事到如今,只有罪己诏才能挽回一丝民心!只要百姓知道陛下有悔过之心,各地忠义之士才会响应号召,前来勤王啊!” “勤王?勤王?”朱允炆惨笑一声,停下脚步,指着窗外那火光冲天的方向,“方爱卿,你听听!那喊杀声都快到朕的耳朵根了!勤王军在哪儿?山东的铁铉被围,河南的官军观望,南方的梅殷更是连个屁都不放!他们都在等!等朕和四叔分出个胜负,然后好给赢家下跪!” 这番话,说得又急又狠,像是在发泄,也像是在哀嚎。 方孝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何尝不知道这些,但他不甘心。他是大明的臣子,是太祖皇帝亲点的帝师,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江山易主。 “陛下!就算勤王军不来,只要我们守住金陵,守住这皇宫,就有希望!”方孝孺用膝盖往前蹭了两步,死死抓住朱允炆的龙袍下摆,“只要陛下在,大明就在!罪己诏就是一面旗帜,能告诉天下人,正统还在金陵!” 朱允炆看着脚下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臣,看着他那双因为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里最后那点硬气,终于被磨没了。 是啊,都到这份上了,还要那点可笑的颜面做什么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