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如墨,寒风如刀。 临沃城内,一片死寂。 城门已重新紧闭,残破的木扉上,还沾着阿武淋漓的鲜血。 城外乌桓大营灯火如海,却再无半分攻城动静。 那一具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住千军万马、独力合上城门的一幕,早已深深烙进每一个胡骑心底,化作挥之不去的恐惧。 刘备抱着昏死如死、浑身冰冷的阿武,一步步走在空寂的街道上。 脚下砖石冰凉,怀中身躯更凉。 军医一路相随,却始终低着头,不敢言语。 那一句“气息快没了”,如同千钧巨石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 “四弟……” 刘备低声轻唤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阿武苍白的脸颊上。 “你答应过大哥,要活着……要跟我一起回涿郡,要一起看天下太平……” “你不能就这么走…… 你不能食言啊……” 阿武双目紧闭,面色如纸,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。 一身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,原本壮硕如熊的汉子,此刻轻得让人心慌。 他方才那一推,燃尽了最后一丝气血,耗空了全部生机。 以命换城,以血守义。 回到军医帐,刘备将阿武轻轻放在榻上,亲手为他擦拭脸上血污。 动作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躯。 “无论用什么药,什么法子,都要把他救回来。” 刘备转过身,看向军医,眼神沉得吓人,“我刘玄德这一生,不负百姓,不负兄弟。 他为我死战至此,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去了。” 军医跪倒在地,泣声道:“刘司马……小人尽力……可阿武将军他……真的已经灯枯油尽…… 能撑到此刻,全凭一口执念不散…… 这口气一旦散了……便是天人永隔……” 刘备闭上眼,长长吸了一口气。 再睁眼时,悲痛已被一层铁石般的坚定覆盖。 “执念不散……那就让他的执念继续撑着。” 他重新走到榻边,握住阿武微凉的手,一字一句,轻而坚定: “四弟,你听着。 城外,丘力居扬言天明破城,要屠尽临沃。 你二哥坐镇城中,士卒疲惫,百姓惶恐。 我身边,不能没有你。” “你若走了,谁来挡在我身前? 谁来为我披荆斩棘? 谁来跟我一起,守住这座城,守住这些百姓?” “你醒醒。 醒过来,跟大哥一起守城。 大哥……不能没有你。” 他声音不高,却如同烙印,一字字刻入帐内。 榻上,阿武的手指,竟极其轻微地……颤了一下。 军医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难以置信。 “动了……他真的动了! 阿武将军……他听到了!” 刘备心脏狂跳,紧紧盯着阿武的脸。 只见那干裂的嘴唇,微微颤动,发出几不可闻的呢喃。 “大哥…… 守……城…… 俺……在……” 微弱如蚊蚋,却真真切切。 那一口气,竟在刘备一声声呼唤之中,硬生生被拉了回来! 军医连忙上前把脉,片刻之后,浑身颤抖,跪倒在地: “稳住了……气息稳住了! 阿武将军……他还活着! 他真的还活着!” 刘备长长吐出一口气,浑身脱力,几乎瘫坐在地。 悬在半空的心,终于在这寒夜之中,落下一丝半点。 可他并未放松。 第(1/3)页